顾惊山的眼睫轻微抖动,从浅眠中缓缓清醒,他睁着朦胧的眼,温声道:“最近有点累,躺在这里没一会就觉得有些困了。”
实打实的话经由顾惊山的嘴说出来,段崇明先是不信,看见浮于表面的疲惫后转眼又信了大半。
都到了这个地步,这家伙要是还敢骗他,怕不是想自寻死路,孤独终老一辈子。
顾惊山握住金主想抽离的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勾了勾温暖的掌心,期待地向上看:“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这里的晚上好冷。”
顾惊山处于视野的下位,所有的一切都暴露无遗,坦白地展示在金主的面前。
浅色的唇要比以往更为苍白,整个人的淡淡的,像一阵即将远去的风,也像遥挂于天边一角的弯月。
不强势,也不再有那么多恶趣味的心计。
坦然道:“我一个人睡总觉得手脚有些冰凉,睡不长久。”
顾惊山垂眸,把玩着金主的手,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落在中指的戒指上,嘴边带着不知因何而起的浅笑。
“只有和你一起睡才睡得安稳。”
“年轻人的身体到底是比老年人好,强壮又温暖,抱起来跟个火炉一样。”
顾惊山抬眸,观察着金主的神情变化,不急不慢地抛出一个不算坏的交易,足以让没有台阶下的金主顺坡而下。
“冬暖夏凉,我们的组合刚刚好不是吗?我知道革命尚未成功,但盖着被子纯聊天不会破坏规则。”
段崇明舔了舔牙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飘忽:“热了就开空调,冷了就开地暖。”
“嗯。”
顾惊山点头,浅笑道:“这不是没条件吗?”
顾惊山慢慢坐直,轻轻晃动了下金主的手臂:“就当给我个甜头了。”
被小情侣光明正大的调情轰走的柳刘很有眼力见地锁上了门,有些可惜地把自己准备的臭气包从被窝里拿了出来。
“哎,亏我今天翻箱倒柜好久,结果人家勾勾手你就走了。”
柳刘越想越是恨铁不成钢,不停地摇头感叹:“恋爱脑啊恋爱脑,原来自己的朋友是恋爱脑是这么个感觉。”
浑然不知自己又被安上恋爱脑帽子的段崇明正带着顾惊山去厨房烧水。
顾惊山很没眼力见地立在一边,看着忙前忙后的金主,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断问着话。
“生火需要用到干草吗?”
“怎么不用干牛粪?木头是不是太大了,燃得起来吗?”
“这木头好像是湿的。”
顾惊山在金主的捂嘴来之前先行闭上了嘴,免去了吃灰的惩罚,无辜地眨巴着眼睛。
段崇明冷冷勾唇:“你再说话今晚就洗冷水澡。”
涉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顾惊山识趣地眨了下眼。
等耳边的呱噪全部消失,段崇明又有些不适应了。
生好火后用余光不经意地看了顾惊山一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被花猫版的顾惊山逗笑了。
顾惊山现在的造型和平时的形象反差太大了,一点也不成熟稳重。
结合身后的背景,特别像一个落魄的娃娃,被恶毒的后妈捡回了家。
顾惊山无所觉地把视线从没有变化的大锅水移开,看向憋笑的金主,伸手摸了摸自己脸。
指腹擦下来的灰很黑,一看就是刚才的碳被留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