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鯉鯉通過那條縫看到所有人都用衣物遮掩住口鼻,就像是看瘟神似的看著那戶人家。
「你們這得了天花,咋不早說啊!」
一個漢子抱著自家小孩子站的遠遠的,凶神惡煞的瞪著那一家三口。
「是啊,你這可是要人命的。」
「就是,這麼多人在呢,你這不喪良心嗎?」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都在指責那一家三口。
這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那女人小心翼翼的抱著自己孩子,不敢壓到孩子的出膿處,她哭著喊:「我家大寶不是出天花,他就是病了,很快就能好了的。」
「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剛剛的那婆子也跟著嘆氣,「天花是要人命的,咱們大傢伙都是苦命人,一路逃荒到現在都不容易,而且你們成天跟這孩子在一起,怕是……」
在場的有上了年紀的,都知道天花兇險,又驚恐又憤怒的恨不得現在就把那一家三口用棍子趕走,但誰也不敢往前湊,這天花傳染性極強,稍有不慎,那沾染上是必死無疑啊!
第二十四章別怕呀,這不是有我在呢
「是啊,是啊,你們趕緊走吧!」
「大傢伙跟你們無冤無仇的,你們也不能要了大伙兒的命啊!」
「……」
「大寶不是天花,他不是,」那女人抱著孩子不捨得鬆手,哭的撕心裂肺,「我孩子不是,你們不能這樣,嗚嗚……」
她男人也蹲在她旁邊護著她和孩子,大男人也掉了眼淚。
於鯉鯉眼窩淺,這會兒看著那一家三口就覺得可憐,心裡有些難受。
「不管是不是,你們還是趕緊走吧,你孩子的命是命,我們孩子的命也是命啊!」一個男人話剛說完,就被他婆娘給扯了扯袖子,這才閉上了嘴巴。
婦道人家最看不了孩子受罪,看著那女人死活不捨得鬆開她孩子,也都覺得不忍心。
於鯉鯉眼淚汪汪,這太可憐啦!
只見那邊那男人從他妻子懷裡抱起來孩子,又叫上他妻子,面色暗黃:「咱走吧。」
他妻子瘦弱的像是一陣風都能吹走,這會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手撐在地上才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
於鯉鯉看著他們像是被壓垮了的身子,互相攙扶著離開,大家下意識的後退幾步,但也沒有人再說什麼了。
這就像是一場鬧劇一樣,鬧的人心惶惶,眾人不敢多逗留,就怕那病氣還留在這裡,都趕緊收拾各家的東西趕緊出發。
於家幾個男人也慌忙收拾好自家的東西,吆喝著一家子快點走,於老二擔心娘年紀大了抱著孩子不方便,就接了過來讓娘上了推車,他們幾個當兒子的輪流推著。
於鯉鯉從奶奶懷裡換到了自己爹爹的懷裡,爹爹身上有汗味,臭烘烘的沒有奶奶和娘香。
她哼唧了兩聲找了個合適的位置閉上了眼。
眼窩裡還有淚花,她這會兒心裡還怪難受的,再加上爹爹一個大男人胳膊都是硬的,她睡的也不舒服。
一家子緊趕慢趕的不敢停歇,直到太陽下山了,才堪堪停下。
緊懸著的心也慢慢的放下了些,大丫她們也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就知道爹娘他們表情很嚴肅,所以她們也不敢說話,腳趾磨出來燎泡也只能忍著。
黃氏最先發現了大丫的不對勁,讓大丫坐在石頭上,給她把鞋脫了,看待後腳跟哪裡磨的皮都掉了一小塊。
大丫疼的「嘶」了一聲,又咬著牙忍住了:「娘,我不疼。」
黃氏看著大丫稚嫩的面龐,還笨拙的安慰自己,她聯想到今天白天的那一家三口,頓時覺得孩子跟著遭了罪,她鼻尖有些酸,忍著眼淚轉身:「娘給你找點藥。」
「哎,好。」
大丫坐在石頭上乖乖的點點頭,黃氏翻了翻包裹,從最底下找到了一個小匣子,她小心翼翼的從裡面拿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小瓶子,這是逃荒前家裡剩的一點治燙傷的藥膏,還是二丫小時候被開水燙到了腳面上時買的。
黃氏一轉眼就看到三丫正眼巴巴的自己,老四媳婦這幾天一直幫著老三家的做飯,也沒顧上三丫。
想到大丫腳上的燎泡,黃氏對三丫招招手:「來,三丫。」
三丫怯生生的走了過來。
等黃氏用指甲蓋扣出來一點藥膏給大丫塗上之後,讓她先別穿鞋子的,等明天出發的時候再走動,省的再磨腳。
她讓三丫也脫了鞋,果然發現三丫後腳跟同樣的位置也磨破了,黃氏雖然看不慣老四媳婦,但是心疼三丫,也蹲在地上幫三丫上了藥。
「謝謝大伯娘。」
三丫稚嫩的道謝聲讓黃氏心裡有些難受,這一路上可真是苦了這些孩子了。
黃氏搖搖頭,讓三丫跟大丫坐在一起,說一會兒做好了飯給她們端過來。
因為白天那一家三口的事,於家人吃飯的時候明顯話少了許多,就連於鯉鯉都感覺到了,她這會兒剛吃飽了,趴在她娘肩上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才被放躺在了她娘腿上。
「咱們明天走快一些,看看能不能儘快找個落腳的地方。」
於老爹喝著野菜湯,一邊說著。
「行,咱們這趕了那麼久的路了,都折騰的不輕,」於老大頓了下,「只是想去南邊也不是件容易事,可能得需要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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